
能打拳,能做喜欢的事,这是老天爷赏的福分。保重身子骨,珍惜身边人,日子再难也得挺直腰杆。老话说“哀莫大于心死”,人活着就得心里有盏灯,这灯是希望,是念想,是咬牙往前走的劲儿。
年轻时见过不少练家子,有人追求招式漂亮,打得跟唱戏似的;也有人憋着股狠劲,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。可真正的好拳,从来是“素面朝天”,比如杨露禅当年在京城教拳,一套太极看似绵软,却能借力打力,四两拨千斤。
旁人笑他“软绵绵”,直到被他轻轻一按,整个人跌出丈外,才知这拳里藏着山河。再如形意拳大师郭云深,蹲监狱时戴着脚镣练崩拳,三年练出一招“半步崩拳打天下”。他哪有什么华丽身法?全凭肩胯拧转的寸劲,拳到人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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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有人问他秘诀,他只说:“拳是活的,人得比拳更活。”练拳最忌“较劲”。见过有人打太极,手臂绷得铁硬,结果一招“揽雀尾”还没做完,自己先喘上了。这是肩没开,劲憋在腔子里。
当年孙禄堂教徒弟,总说“肩井要空”。怎么空?云门穴吸着,锁骨下窝像含了颗珠子,斜方肌别死扛,要像晾衣绳上的湿布,能垂能抖。肩胛骨更要活,好比门轴转起来不吱呀。
这么一来,手臂沉如灌铅,却又不滞不僵。他有个弟子初学时不悟,整天猛练发力,结果越练越僵。后来孙老让他每天站桩时想象“腋下夹鸡蛋”,三个月后,那弟子忽然开窍,原来劲是从后背透过来的,不是胳膊抡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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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湖上有句话:“卯辰练功,抵过三年瞎折腾。”我见过一位南拳老师傅,七十多岁仍每天鸡鸣即起,对着竹林打小念头。他说:“早晨那口清气,是老天爷给练武人的红包。”
果然,他的拳路看似简单,可每一转腕、每一沉肘,都像用尺子量过,分毫不差。还有位练八极拳的老友,总在腰间挂个小本子。有时吃饭突然撂下筷子,摸出本子写两笔。
问他记什么,他笑:“刚才走路时胯骨'咯噔’一下,得记下来琢磨。”后来他打“顶心肘”,能把三寸厚的木板撞裂而不伤自身,靠的就是这点滴积累。武林前辈常说:“一本书读烂了,比翻百本书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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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放在拳里也一样。李小龙创截拳道前,把咏春的“小念头”拆解了上万次;王芗斋站大成桩,一站四小时,站到“毛孔会呼吸”。他们都不是贪多的人,可一旦吃透某个关窍,功夫立刻上一层楼。
我曾见一位通背拳传人教徒弟,让学生每天只练“劈山掌”五百下。徒弟嫌枯燥,师傅拎来一筐核桃:“什么时候能一掌劈开核桃不碎仁,才算会了。”半年后,那徒弟一掌下去,核桃壳裂成两半,仁完好无损,原来通背拳的脆劲,全在腕子那一抖。
说到底,练拳和过日子是一回事。肩不开就多站桩,劲不顺就慢练;日子卡住了,不妨学学太极拳的“化”字诀,把磨难“揉”开了,反倒成了养分。记得《射雕》里洪七公说过:“好吃的叫花鸡,火候差了分毫都不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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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亦如此,该沉时得像太极推手,稳得住;该进时得似形意崩拳,干脆利落。只要心里那盏灯还亮着,哪怕摸黑打拳,也能打出自己的江山。“练拳不练功,到老一场空;练功不练心,终究是路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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